均衡观:马克思与西方经济学比较的新视角
- 作者:admin 来源:网络 日期:2009-8-26 0:31:05
- 众所周知,“均衡”是经济分析的基本范式和通用术语。西方经济学认为,均衡就是“没有内生的变革现象”,趋向“稳定和静止”。因此,“人们还可以认为它是任何特定的经济过程倾向的结果,正是这种看法均衡概念首先应用于经济理论。”[1193而马克思也频繁地使用了“平衡”这一术语,认为“一切经济规律并非直接的经济现象本身,而是要当作一种趋势来看”,于是各种趋向平衡的运动机理就成为其研究对象。可以说,均衡是马克思与西方经济学所共同使用的概念与理论构造工具。然而,两者的均衡观却迥然有异。西方经济学以市场机制为出发点,强调均衡的力量并将之上升到对社会经济体制内在稳定性的信仰层面上,这样就把一切非均衡现象看作是均衡机制的“例外”、“偏离”和“误差”,却忽视了内生的、本源的、非均衡的推动社会经济系统的变革力量。而马克思把资本扩张看作是社会经济系统的推动力量,分析了动力机制与均衡机制之间两种力量的相互作用,得出了均衡与非均衡相互创生的机制,并以此探讨了社会经济系统的整体性均衡的实现方式与途径,这是一种生成论的均衡观。因此,梳理马克思的均衡观念,从中挖掘、提炼其中的经济思想,可以为两者的比较提供新的视角。
一、虚拟的静态均衡
马克思反对静态均衡的思想,认为现实中“只有永远的运动,没有永远的平衡”。这可以从马克思对蒲鲁东的批判中彰显出来。
马克思从经济哲学的角度批判了蒲鲁东的构成价值论。蒲鲁东设想每种单个的商品价值都是社会总价值的一个恰当的组成部分和比例,按照这样构成价值的比例关系,全社会的商品恰好能够供求平衡。因此,这种构成价值也就以相对价值(价格)体系的形式,朴素、直观地表达了当代西方经济学的一般均衡的核心思想,即构成价值是一种虚拟的、庞大的相对数量体系,如果全社会的商品都能够按照这个比例在市场上进行交换,那么整个市场将会达到供求相等的均衡状态。对此,马克思认为,“固然,它们总是力求达到平衡,但是,现在代替过去的直接相等的是不断的平衡的运动,而这种运动正是以不断的不相等为前提的。”[2]93马克思虽然也承认“价值是构成财富的各种产品的比例性关系”,并且这种“比例关系是在竞争的供求关系中决定的”[3]102;但他还坚持“不存在完全构成的比例关系,只有构成这种关系的运动”[3]106。在这里,马克思并不否认市场均衡和供求规律本身,而是批判其目的论性质的终极的、静态的均衡状态。http://www.dxlww.net 代写论文网
可见,马克思否认的是一般均衡的终极状态,而非供求均衡的市场规律;一般均衡的终极状态是虚拟的,现实中只有一系列的矛盾运动。这是马克思一贯注重事物辩证过程的哲学思想的必然结论。新古典经济学将一般均衡奉作如同自然规律一样的永恒存在的规律,用数理逻辑对其进行了描述和证明,这就和蒲鲁东一样把“永远运动”的经济范畴终极化、神秘化了。
从均衡思想史上看,“终极均衡”的种种表现形态,包括李嘉图的“静态社会”、罗马俱乐部的“增长极限”,以及基于热力学第二定律之上的“熵均衡”和“热寂论”,在当下“可持续发展”的现实要求下都显示出了不足与局限性。各种均衡的趋势并没有促使社会经济系统趋向于死寂的终极均衡,反而生成了生机勃勃的现实运动,各种不确定性大大增强,使得社会经济丰富多彩,变幻无穷,同时也呼唤一种新的均衡观念。
二、非均衡的根源与动力
“只有永远的运动,没有永远的平衡”,这是因为社会经济系统内部还存在着一种本源的非均衡的力量。这种力量扰动了各种均衡机制,是大千世界种种非均衡现象的根源,也是推动社会经济系统变迁和演化的强大动力。
新古典经济学在静态均衡思维模式下,把各种非均衡现象视为均衡的偏离,从而失去了对非均衡的动力因思考。熊彼特批评说,“我深感这种看法(指静态均衡)是错误的,深信在经济体系内部存在一种能源,正是这个东西本身使得将要达到的均衡遭到破坏。”[4]243在整个经济思想史中,也只有熊彼特和马克思认为非均衡起源于一种内源性的、本质的、引发事物变化和发展的力量,因而享有彻底的非均衡经济学家的盛誉。只不过熊彼特把这种力量归结为创新的个体主观力量,而马克思把它归结为资本扩张的社会客观力量。
马克思首先阐述了在资本主义社会机制下,资本对剩余价值不懈的内在追求。资本追求的直接目的不是使用价值而是价值,这就摆脱了使用价值的物质性客观限制,为资本扩张提供了无限可能的理论空间。马克思进而论述了资本扩张的外部强制性。财富与货币的积累在资本家那里,“表现为社会机构的作用。而资本家不过是这个社会机构的一个主动轮罢了。此外,资本主义的发展,使投入工业企业的资本有不断增长的必要。而竞争使资本主义的同一规律作为外在的强制规律支配着每一个资本家。竞争迫使资本家不断扩大自己的资本来维持自己的资本,而他扩大资本只能靠累进的积累。……积累啊,积累啊!这就是摩西和先知们!”[5]629
在资本的内在激励与外部强制的基础上,马克思论证了资本扩张过程中的社会累积机制。通过一系列的累积作用,产生了诸如报酬递增、总供给与总需求的正反馈与路径依赖等等非均衡现象。这些累积机制之间,又是相互累积的,致使社会经济系统产生了巨大变迁,构成了马克思统一的非均衡的资本扩张历史过程:
一是资本在扩张过程中首先创造了史无前例的生产力,这显然是一个累积的加速过程。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生产的逻辑起点在于较多的工人,集中在一个地方,听命于同一资本的指挥,这样就造成了不对称的破缺,带来了协作与集体力,致使劳动力、生产资料与生产工具之间的各种因素相互累积作用,产生了范围经济、规模报酬递增和技术传播,使得“资产阶级在它不到一百年的时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时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6]256
二是资本扩张还创造了世界市场。在市场规模不断扩展中,总供给与总需求之间相互刺激,市场越是扩大,需求越是集中,工业越是发展,进一步地又刺激了市场进一步扩大,从而构成了正反馈的累积作用,推动了社会经济的变迁:“世界市场使商品、航海业和陆路交通得到了巨大的发展。这种发展又反过来促进了工业的扩展,同时,工业、商业、航海业和铁路愈是扩展,资产阶级也愈是发展,愈是增加自己的资本,愈是把中世纪遗留下的一切阶级都排挤到后面去。”[6]252
三是资本扩张还表明了社会历史过程是逐渐积累的过程,这是历史唯物主义中的路径依赖机制,它保证了生产力不可逆的单调递增的发展路径。马克思认为,“人们永远不会放弃他们已经获得的利益”。因此,“周围的感性世界决不是某种开天辟地以来就已存在的,始终如一的东西,而是工业和社会的产物,是历史的产物,是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其中每一代都在前一代所达到的基础上继续发展前一代的工业和交往方式”[7]48;“生产力是以往活动的产物,是人们不能自由选择的既得力量……单是由于后来的每一代人所得到的生产力都是前一代人已经取得而被他们当作原料来为新生产服务这一事实,就形成人们历史中的联系。”[3]321
四是资本扩张把以上力量交汇在一起,它所凝聚的巨大力量推动了社会关系的变化与之适应。而一旦社会关系因素参与到这些累积机制当中,又进一步刺激和促进了以上累积机制的相互累积,这些放大机制相互重叠,最后构成了资本扩张的强大动力,造成了资本扩张统一的非均衡历史过程:“资产阶级除非使生产工具,从而使生产关系,从而使全部社会关系不断地革命化,否则就不能生存下去。反之,原封不动地保持旧的生产方式,却是过去一切阶级生存的首要条件。生产的不断变革,一切社会关系不停的动荡,永远的不安定和变动,这就是资产阶级时代不同于过去一切时代的地方。”[6]254
三、均衡与非均衡的相互作用以及新均衡的生成
资本扩张的力量必然扰动社会经济系统中的原有的均衡结构,生成了种种运动与变化。因此,均衡与非均衡就如同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一样是两种相生相克的互相影响和交织的力量,引发了均衡与非均衡的相互创生过程。这种思想贯彻在马克思的整个经济理论体系之中:
一是在流通领域。马克思论述了各种局部均衡之间的破坏与恢复的传导过程,以及最后生成的总体均衡:“因为各式各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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