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白鹿原》的时间艺术
- 作者:admin 来源:网络 日期:2009-9-11 11:16:57
- 一、叙事频率
(一)占绝对主体的单一性叙事
单一性叙事是叙述频率中最基本的类型,是指叙述的次数与事件发生的次数相等。在《白鹿原》中,这种叙事方式占了绝对的主体地位。《白鹿原》全书共有34章,在这34章中,每一章所讲述的故事情节基本上都是一次讲述,本章讲过的在以后章节基本不再重复。从各章的小标题我们可以看出,作家在每一章中的叙事或以某一具体事件为主,或叙述几种不同事件。在这些罗列的大大小小的事件中,人物的婚丧嫁娶和白鹿村的政治事件占了绝对的主体地位。如果把人物的婚丧嫁娶看作是个人事件,把白鹿村的政治事件看作是集体或群体事件,那么这种个人与群体的叙述显然已经基本涵盖了白鹿村近百年历史上的种种事件,因此作者不必再进行重复叙述,也无需再重复赘述这些历史事件。尽快地推进故事情节发展的强烈愿望也促使作者选择这种模式,而不是去无聊地一再重复某些细节与片断。
(二)较少的综合性叙事
综合性叙事是概述的一种特殊形式,指叙述一次发生多次的事件。
在《白鹿原》中,综合性叙述也有出现,但总体来看,出现的次数不多。在《白鹿原》中的综合性叙事中,我们可以发现有以下几个特点与作用:
一是在综合性叙事中常有时间性标志词的出现用来表现普通生活。如“每天”、“每年”、“经常”、“时而”、“有时”等。这些标志词的出现,讲述了“一个人一生中可能拥有过的辉煌,但更多的是平凡、周而复始的生活。”以书中第八章第121页的叙事为例:“白嘉轩也留心观察牛犊的行为举止,发现这娃子对谁都不大亲近……每天后响放学回来就钻进马号里,把鹿三拌好的草料用木锨送到槽里去,扒在槽帮上看牛马吞嚼草料……。”这一段话叙述了白嘉轩的三儿牛犊的惯常行为,从中表现了牛犊的一种生活习惯,这种生活表现了牛犊一种“平凡,周而复始的生活”。因此,这种叙事的作用是在单一性的激越叙述之外,展现人类普通生活的本相。
二是表现为等述后的概括用来加快做事节奏,常用“时而……时而”,“有时……有时”等连词来讲述不同的历史事件。在书中第二十章讲到鹿三杀死田小娥以后,这样来描写鹿三的心理变化:“从此,那个声音说不定什么时辰就在耳边响起,有时他正在吃饭,有时他正在专心致志吆车,有时正开心听旁人说笑谝闲话,那个‘大呀’的叫声突然冒出来……。”这一段叙述了鹿三在杀死田小娥之后所出现的一种幻觉或潜意识,可以说,这种意识已经内化至鹿三的大脑甚至心灵当中。这时候采取这种综合性叙述,显然是在叙述了鹿三杀死田小娥的情节之后对鹿三的精神状态作的概括,这种概括包含了多个场景:吃饭、吆车、谝闲话,基本包括了一个长工大部分物质与精神生活,而且这种叙述也“用概述交待以后发生的类似事件,加快了叙述的节奏。” http://www.dxlww.net 代写论文网
(三)缺失的重复性叙事
重复性叙事是指多次叙述发生一次的事件,这是一种叙过上的重复。这种重复性叙事是叙述频率研究的重点,也是具有特殊意义的技巧。但是很遗憾,在《白鹿原》,我们很少的看到这种严格意义上的叙事手段。文中出现了几次重复叙事,如对冰糖的叙事,对白鹿传说的重复叙事等,但这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重复性叙事。从文中出现的有限的重复性叙事中,我们以冰糖的重复性叙事为倒进行分析。在小说中,冰糖情节先后出现了二次,第一次的叙事显然表现了黑娃对冰糖的特殊情结,显示了他对美好事物的渴望。第二次的叙事是黑娃当上土匪以后在一次抢劫中得到一桶冰糖,但那时的他却给冰糖撒了一泡尿。“这前后的两种对比实际上促成了黑娃阴郁心理的畸形发泄”。实际上,这种叙述手法,“既增强了小说的表现力,又增强了可读性,可以在故事发展中探寻人物的心理走向,并展示广阔的社会生活。”可是,这样的叙事手法在《白鹿原》中实在太少,以至于使这部作品的艺术性大为逊色。
二、闪前分析:构造本土特色的宿命时间
闪前又称预叙,是指叙述者提前叙述以后将要发生的事件。在《白鹿原》中,这样的叙述一共出现了9次。这8次闪前基本上都是对叙事文中将要发生的事件的提示,因这些闪前中的8次所预言的事件或结果在小说的整个34章中都有了明确的交待,所以这些闪前根据其与结尾时间的关系来讲,属于内部闪前。这8次闪前包括:第5章预叙黑娃后来对冰糖撒尿,第9章预叙黑娃与田小娥以后的生活充满坎坷,第12章预叙白灵与鹿兆海投掷铜元而各入党派的事件,第14章预叙兆鹏以后将会大难不死,第28章预叙白嘉轩收到“革命军属”之牌,第31章预叙解放以后划分成分。第7章预叙白嘉轩以后将不会听到万人涌动时的踢踏声等等。这8次预叙的事件,是为了使以后所发生的事件与前面的事件建立起果与因的必然联系,从而使小说的结构更加完整与清晰。
《白鹿原》中仅有的一次外部闪回出现在第32章,记叙文革时期挖掘朱先生坟墓进行批斗,也是对朱先生临死前的遗嘱与所刻字的回应。这种预叙揭示了朱先生深谋远虑,坐高望远的“神话特征”,他似乎如神话故事中的千里眼与顺风耳,能推知未来,进而在当下及时作出弥补与回应。实际上,这种预叙手段正是陈忠实对新时期小说时间艺术的一种创新,他构造出了具有本土特色的宿命时间。
宿命时间,是一种神秘虚幻的时间。这种时间:“是受某种神秘力量的支配;不同的时间段和时间段中的事物,即使间隔很大,也能建立起某种必要的联系;在前发生的事经常是后事的预兆或原因,后事则是前事的应验或结果。”宿命时间的哲学基础实际上是中国古代的“因果律”哲学与“阴阳五行说”。在具有这种传统文化的感染中,再加上80—90年代以来西方现代派文学的影响,促成了作者对构造宿命时间的尝试。
《白鹿原》中的宿命时间基本上都与朱先生有关。朱先生预知文革时会“破四旧、”“打砸抢、”“批林批孔”,因此在写下遗嘱时要求“不用砖箍墓,尽早入土”,后又在墓中的砖头上写下“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折腾到何日为止”的一段话,似乎他在几十年前就预料到了这一事件的发生。另一次预叙是在文中第31章记叙朱先生劝白嘉轩辞掉长工自耕自食,似乎又预料到了解放之后会划分阶级成分的事件。陈忠实较多着眼于关中的地域文化与神秘文化,但是这种神秘性宿命式的手法使朱先生的灵魂超越了当时的时间,使其具有了某种超前性。而这种超前性的叙述与作者对儒家文化的偏爱是分不开的。陈忠实正是通过朱先生的描写,而展示了儒家文化强大的生命力,这就印证了我们在开头概论部分中所做出的结论。这种时间艺术也正是这部小说在新时期小说时间艺术上的突破与成就。
三、《白鹿原》与新时期小说的时间艺术
在对《白鹿原》的叙事时间研究中,我们可以看到,它的叙事频率上以单一性与综合性叙事为主,这是由于作者强烈的叙述欲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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