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运用唯物辨证法研究伊格尔顿(Eagleton)美学,认为伊格尔顿美学结合资本主义的现实,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意识形态理论,揭示当今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本质是确立资本主义社会合理性,特征是把法则写在人的心灵上,通过审美等多种形式实现意识形态的内化。
关键词:意识形态;审美;内化
特里·伊格尔顿(Terry Eagleton)是一位具有国际声誉的当代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家和文化理论家,其美学深受马克思美学与西方马克思主义美学的影响,主要内容有审美意识形态理论、后现代主义文化理论等。
全球化使资本主义获得了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资本主义似乎失去了势均力敌的对手,沉浸在“意识形态终结”与“历史终结”之中,这两个“终结”其实是当今世界范围内极其典型的意识形态,与此同时,世界左翼也在行动,反全球化运动实际上是西方左翼反对资本主义的传统的延续,西方左翼反对资本主义运动的理论基础是西方左翼美学,在晚期资本主义阶段,西方左翼美学代表人物伊格尔顿、詹姆逊(F.R.Jameson)、安德森等人的声音强烈,本文详尽分析伊格尔顿的美学理论、美学实践及其在当今的现实意义。http://www.dxlww.net代写论文网
一、审美作为意识形态的内化
伊格尔顿回溯美学产生的历史发现:美学从一开始就是个矛盾的、意义双关的统一体。一方面,美学扮演着真正的解放力量的角色,美学的产生是与启蒙运动相联系的,德国哲学家亚历山大·鲍姆嘉通(A.G.Baumgarten)最初提出美学一词时,首先指的是人类的全部知觉和感觉领域。从学术层面上看,美学的产生是朴素唯物主义以感官、肉体等去对抗长期理论专制的结果。从更深层的政治层面上看,美学的产生实际上是一个新兴的阶级对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提出的强有力的挑战。伊格尔顿描绘了大致的情景:18世纪的资产阶级围坐在桌子边,一边啜饮红葡萄酒,一边虚构用来解决他们的政治困境的美学概念。另一方面,美学还有意识形态内化的作用,即通过审美,把社会统治更深地置放于被征服者的身体之中,并作为一种最有效的政治模式而发挥作用。内化,其实就是人们把外在的社会要求转化为内在的心理需要。
伊格尔顿在美学史上首先提出了“审美意识形态”的概念,伊格尔顿认为,“随着早期资产阶级社会的成长发展,强制和赞同之间的比率渐渐地发生了变化,惟有向后者倾斜的统治才能有效地控制经济活动所需要的高度自律的个体,正是在此意义上,审美才在这些条件下获得了显要的地位”。在这里,伊格尔顿看到了审美实际上是当今资本主义统治由阶级外在强制到个体内在赞同转化的实际载体,资产阶级国家确实有各种现成的强制机构,但是,还能有什么纽带比由感觉、同情、本能的联合结成的纽带更牢固、更无懈可击呢?这就是伊格尔顿审美意识形态理论的深层含义。从表层上看,当今时代是一个审美的时代,人们都沉浸在电影、电视、网络等这类虚拟幻象之中,但是通过进一步深入分析,人们可以发现:统治人们的生活的权力的力量早已通过审美溶化于人们的内心,因为人们被引诱进入这种迷迷糊糊的视像世界的时候,便进入到一种麻木状态,涣散了抗争的斗志。对占统治地位的利益集团来说,最成功的意识形态就是这种伴随审美状态的意识形态,在审美过程中,人的感觉是自由的,仿佛获得了一种新的主体性,权力的理想状态就是与这种主体性的形式合而为一。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统治集团不满足于依靠外在强制来推行维护其统治的意识形态,他们更需要民众对这种统治的内在赞同,即把法则写在心灵上,这样一来,人们如果对这个统治的叛逆就等于对自己的叛逆。法国哲学家卢梭曾在他的《社会契约论》中谈到,最有意义的法律不是铭刻在大理石碑上的,而是铭刻在公民的内心里的。伊格尔顿认为这很适合分析当今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他进一步指出,专制主义的强制机构只是表层性的东西,当今资本主义的权力已被镌刻在人们主观经验的细节里,制度的强制力量已经审美化了,真正维系资本主义社会秩序的最根本的力量是习惯、虔诚和情感。伊格尔顿谈到,美学与意识形态这种既对抗又内化的矛盾关系在席勒美学中表现得非常典型,席勒美学的核心是论证审美的心理调节作用,席勒的目的是想避开法国大革命的恐怖形式,达到理性与感性的调和,他认为,达到这一目的的途径就是审美,在审美游戏“冲动”状态中,把感觉冲动——感觉和欲望变化不定的贪婪的本质与理性的永恒力量调和起来。感性在席勒美学中主要暗指阶级属性。席勒认为感性冲动引发贪婪的个人主义。这与新兴资产阶级与生俱来的粗俗本性相吻合,通过审美的心理调节,理性的自律得以在感性的领域内显示出来。
二、伊格尔顿的后现代主义文化批评
在审美意识形态的理论基础上,伊格尔顿认为文化是理解晚期资本主义社会的一个关键范畴。詹姆逊曾说,后现代主义的出现和晚期跨国的资本主义这个新动向息息相关,表现出那种社会系统的内在逻辑,这是一个左翼视角。伊格尔顿从另一个左翼视角来分析后现代主义文化的出现,伊格尔顿认为后现代主义文化的出现是由于上世纪60年代左翼激进运动的失败。上世纪50年代后期,英国出现了“新左派”,当时,一些信仰社会主义理论的年轻人由于“匈牙利事件”的爆发和反斯大林思潮的出现而对社会主义感到迷惘,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提出“更实际的新社会主义思想”理论,为了与各国共产党、社会民主党和托派等所谓的“老左派”相区别,他们自称“新左派”。随后在美国也出现“新左派”,以此为中心,逐步发展为上世纪60年代整个美国青年的反叛运动。1962年“新左派”出现组织机构“学生争取民主同盟会”,该同盟宣言——《休伦港宣言》对美国社会进行了全方位批判,涉及冷战、种族歧视、财富分配不公等。“新左派”的理论基础是赫伯特·马尔库塞(Herbert Marcuse)的“批判的社会理论”,该理论指明资本主义文明的发展实际上是对人的本能的压抑的发展,在资本主义社会生活的人只能是“单向度的”,即只能接受既成的事实,而丧失了辨别存在于社会中的种种矛盾对立的能力、丧失了批判与否定能力的人。1964年,马尔库塞的《单向度的人》,成为上世纪60年代青年的行动指南,马尔库塞在该书中指出,由于工人阶级已被资本主义一体化而变得麻木不仁,反抗社会压制的希望在于非生产性的社会阶层,即社会青年及某些受排挤和被遗弃的社会阶层。在整个上世纪60年代后5年,“学生争取民主同盟会”结合反越战、反种族歧视举行过多次示威活动,后因内部分裂以及美国政府的镇压,新左派运动消失了踪迹。
左翼激进运动的失败,给西方左翼造成重大影响,1990年伊格尔顿在《审美意识形态》最后一章《从城邦制到后现代》中回顾这段历史时说道:“在大约20年前,政治左翼沮丧地发现,这种体系太强大和总体化了,简直难以打破。”而且左翼本身面临的状况相当尴尬,左翼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被推翻或战胜的,而是被淘汰的:工人阶级战斗性松懈、学生运动溃败、左翼的话语与当今时代格格不入等。有一个观念支配着这个时代,即资本主义制度本身是不可突破的,这就逼迫左翼激进的冲动转向别的地方,“如果国家、阶级、生产方式、经济、正义等更抽象的问题已被证明是此时此刻难以解决的,那么人们就会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更私人、更感性、更个别的事物”,这就是后现代主义文化所做出的转向。从后现代文化的表层看,它与左翼运动失败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后现代主义文化从旁克摇滚到元叙事的死亡,从科幻小说杂志到福柯哲学,很难看出它就是政治失败的替代,但在纷繁复杂的后现代主义文化表象背后,人们还是可以看到它的整体思路,即反中心、反基础、反理性,后现代主义主张现实的人应当享受当下的、真正的、绝对的自由,而无需承担社会、政治和道德的责任,因为世界本来就是无中心、无本质、不确定的,这套策略在伊格尔顿看来无可否认是具有替代性的。
19世纪晚期,资本主义制度的发展面临困难选择,传统形而上学的基础理论与资本主义实际的市场行为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已经不能作为资本主义所需要的意识形态,那么是完全抛弃,还是勉强拿来继续作为资本主义自我合法化的一部分,19世纪资本阶级社会处于非常痛苦的摇摆之中。弗里德里希·尼采(Nietzsche)此时看到了这种情况,指出一条干脆利索的道路:让上帝以及相应的传统形而上学、权威、真理、道德、历史、国家统统死去。伊格尔顿认为,尼采的观点当时并未被谨慎的资产阶级社会所采纳,但现在被失败的人们采纳了,伊格尔顿1992年在牛津大学发表题为《当代文化的危机》的演说,其中谈到:“后现代主义从恩师弗里德里希·尼采那里得到提示,为走出绝境指出了一条绝对大胆的途径:忘掉本体论的依据和形而上的清规戒律,承认上帝——或上层建筑——已死,至于自己的价值,就在自己的实际行动当中。”后现代主义文化模式源头来自尼采。
联系QQ:904272800
联系信箱:904272800@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