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亚里士多德的叙事摹仿与叙事审美的探究
- 作者:admin 来源:网络 日期:2009-1-16 19:17:22
第二,就悲剧叙事的组织原则来说,亚氏指出,“作品的长度要以能容纳可表现人物从败逆之境转入顺达之境或从顺达之境转入败逆之境的一系列按可然或必然的原则依次组织起来的事件为宜。”因为叙事按可然或必然的原则依次组织起来,体现了一种内在结构的逻辑顺序,所以观众或读者对剧中人物境况的转化得到有效的理解,从而使悲剧叙事表演和悲剧叙事接受协调统一起来,形成和谐的叙事审美。另外,就悲剧叙事效果来说,亚氏也指出,“悲剧摹仿的不仅是一个完整的行动,而且是能引发恐惧和怜悯的事件。此类事件若是发生得出人意外,但仍能表明因果关系,那就最能(较好地)取得上述效果。”这里,亚氏指出了悲剧叙事情感体验和理性解释之间的内在关系,使得悲剧叙事中的“情”与“理”、舞台与观众、表演与接受以及戏剧与现实等达到了和谐统一,从而形成和谐的叙事美。事实上,悲剧的和谐叙事之美从整体上来看表现为统一协调的特征,但从部分来看,它们又表现出相互影响和作用的特征,这都得归功于摹仿叙事。“摹仿的组织艺术在于:它使一事物(产生)适宜于另一事物的效果(effect)。”例如,当我们看到阿迦门农被他的妻子刺死在浴池中,鲜血染红池水,溢流四处,我们自然倍感恐惧。但当他的女俘卡桑德拉出现后,我们便马上会联想到阿迦门农对妻子的不忠和对战俘的掠夺,又可能回想起他对女儿伊菲革涅亚的残忍祭杀,这样我们就理解了他被杀的原因,我们的情绪开始恢复,悲剧的叙事使我们生动地感受到了由疯狂的冲动到平静的悲哀的过程,在震惊中开始思索不可抗拒的悲剧命运。这样,作恶产生了报复的恐惧效果,报复产生了被杀的合理效应,悲剧叙事也就铸就了环环相扣、步步相连的和谐叙事之美。
从叙事摹仿的选择对象而言,亚氏的和谐叙事美体现为对立统一的特征。对于喜剧和悲剧叙事摹仿的不同对象,亚氏指出过,“喜剧倾向于表现比今天的人差的人,悲剧则倾向于表现比今天的人好的人。”故此,两种戏剧叙事摹仿体现出强烈的对立冲突特征,但他们同样都是成功的摹仿艺术,因为现实世界中本来就有这两类人,这是叙事摹仿首先要遵循的客观真实性原则。此外,它们又体现为有机统一的特征,尽管悲剧叙事摹仿的对象是高贵显赫的人,而喜剧叙事摹仿的对象是低贱卑劣的人,通过对他们惟妙惟肖的摹仿,又向我们揭示了某种东西,启迪了我们的思考。故此,好坏相依,共同存在,和谐统一。实际上,“和谐一方面体现出本质上的差异面的整体,另一方面也消除了这种差异面的纯然对立,因此它们的相互依存和内在联系就显现为它们的统一。”因此,过度片面强调差异面、使对立永远对立,这样的做法是极端错误的。再者,戏剧叙事摹仿虽然都是对一个完整的行动的摹仿,但这一过程的实现并不只是一个枯燥的理性认识过程,而更是一个具体感性的表演过程。因此,悲剧叙事和喜剧叙事各自根据自己的不同摹仿对象而到达这一完满的审美效果,于是就产生了戏剧种类的差异性。“这些种类或是互相对立,或是从差异中到达对立的统一。这些差异不仅要表现于动作目的和人物性格,也要表现于冲突斗争和整个动作的结果。”尽管亚氏从伦理道德的角度区分了悲剧叙事和喜剧叙事摹仿对象本身性质的高贵低贱,但他丝毫也没有贬低喜剧摹仿作为叙事摹仿艺术的审美意义,恰恰是两者对立而统一的叙事艺术美感,构成了戏剧叙事和谐之美,诚如他所总结和见证的,“不管怎样,悲剧——喜剧亦然——是从即兴表演发展而来的。悲剧起源于狄苏郎勃斯歌队领队的即兴口诵,喜剧则来自生殖崇拜活动中歌队领队的即兴口占,此种活动至今仍流行于许多城市。”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亚氏的论述,这既是古希腊叙事艺术历史的事实,也是古希腊戏剧叙事和谐审美之事实。
从叙事摹仿的排列和容量而言,亚氏的和谐叙事美体现为大小有序的特征,就一个完整叙事各组成部分的排列和大小而论,亚氏也曾指出,“无论是活的动物,还是任何由各部分组成的整体,若要显得美,就必须符合以下两个条件,即不仅本体各部分的排列要适当,而且要有一定的、不是得之于偶然的体积,因为美取决于体积和顺序。”就此而言。亚氏强调了叙事安排中的错落有致和大小适当。在他看来,凌乱无序以及过大和过小肯定会破坏叙事的和谐之美。这些在今天的人们看来似乎是一个审美的基本常识,但在亚氏朴素的论述下却掩盖着一个深刻的伦理科学观——中道观。即如他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所论,“过度和不及都会破坏完美(Perfection),唯有坚持适中才能保存完美……当我们感受快乐和痛苦,无论太多和太少都不正确。唯有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场合、对适当的人,出于适当的目的、以适当的方式才能最好地感受它们……因此,德性(viduc)是一种适中状态,它的意义在于适当(mean)。”亚氏首先从物理的经验事实出发,论证了过度和不及对事物完美性的破坏,然后又将完美与情感联系起来,具体列出了“适当”的诸种情形,最后总结了德性的中道观,顺理将德性与完美联系起来,实质上指出了和谐完满之美与德性的中道观的内在本质关系,因为归根到底只有善德才能真正规定和把握着人对事对物的舍取量度,从而才有完满和谐之美,将这个规则适用到叙事摹仿中,其道理也是一样的,体现为错落有致和大小适当。
同时,史诗叙事篇幅的多少也典型反映了叙事摹仿的容量问题,为此亚氏对荷马的做法予以高度的赞扬。“尽管特洛伊战争本身有始有终,他却没有试图描述真正的全过程。不然的话,情节就会显得太长,使人不能一览全貌;倘若控制长度,繁芜的事件又会使作品显得过于复杂。事实上,他只取了战争的一部分,而把其它许多内容用作穿插,比如用,船目表’和其它穿插丰富了作品的内容。”《伊利亚特》中的这个“船目表”以简要的叙述,介绍了当时来参加希腊盟军攻战特洛伊的各路军队的情况,简明扼要但却丰富了叙事内容,属于现代叙事学中称之为“概要”的叙事时间方式。相反,对于选取的部分战争他只描述了4天的战斗和21天的埋葬仪式。再加上26天没有发生什么事的空虚时间,共占51天,而叙事的篇幅有15963行,此属于“详述”。这种明显的对比,使得史诗叙事呈现出稀密相衬、点面结合的和谐之美。如果荷马不加选择,全部记录叙述,形同记流水账似的,则会造成累赘臃肿之貌,令人厌恶烦闷;如果荷马偷工减料,全是粗略概述,则会形成晦涩难懂之文,令人苦恼不堪。另外,如果从现代叙事学中叙事时间与故事时间相比较的角度来看,荷马的那些详细叙述的做法反映出时间跨度与叙事密度的问题。“一般来说,跨度越大密度可以(而且也必然显得)相对变小;反之,跨度小密度就必须相应提高。而密度的大小同价值生活成正比:越是有意义的生活密度越大,反之就越小。”以此观点来看,《荷马史诗》的叙事呈现出一种厚重之美,厚重之美与它的古典底蕴相匹配和协调,又可彰显它的和谐之美;和谐之中有差异,这又可揭示它的结构之美;……故此,《荷马史诗》的叙事层次如同篙笋一般,展现出层层相叠、内外相合之美况,这也许正是它千古不减美韵之奥秘。http://www.dxlww.net代写论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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